暮色下,一身白衣的少女轻轻蹲在路边行乞的男孩面前,从腰间摸出一枚银子挽起他的手放在男孩手心里。
那一刻,他诧异地仰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如神仙般突然降临的漂亮姐姐。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她微笑着望向他污秽的脸。少年抬头,乌黑的眼底,有着不同于别的乞丐的倔强和坚强。恍惚间,她似乎又看见那个少年暗沉如水的眼睛,那是她的祈哥哥啊……
少年将银子狠狠握进手心,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似乎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云遥也不多说,起身抖了抖衣衫上的灰尘准备回到马车上。
就在这时,身后的街巷里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云遥蓦地抬头,却觉眼前一阵红影飘过,转眼间那匹发疯了似地白马已然奔至跟前,此时想要躲开已然是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内紫影一晃。玉无陵凌空踏风而来,在白马即将踏在云遥身上的那一刹猛然将她抱起飘飞出去。
白马如同疯了一般向远处疾驰而去。玉无陵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云遥:“你个傻女人,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就被马蹄子踩死了。”
云遥心有余悸,还好是有惊无险。她舒了口气,笑道:“本姑娘洪福齐天,总是能化险为夷。”
无陵顺手敲了敲云遥的脑袋,她吃痛尖叫。
不经意间抬眸,无陵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芒。
这番一折腾,来到林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牧成原不知西陵王突然驾临,仓促间只觉惶恐不已,生怕招待不周怠慢了三皇子。他虽远驻边疆,对帝都形势却是十分清楚的。
如今皇帝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徘徊不定,也就是说,未来的皇帝也就在他二人之中产生。眼下虽说是二皇子占尽天时地利,可这西陵王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因此,他的到来不仅使得他这平邱城蓬荜生辉,更多的却是惶恐。
一路小心翼翼地将玉无陵迎进厅堂之中,林府众人已经候在了堂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遥只觉在第一眼见到林夫人的时候忽然有一种熟悉而亲切的感觉,拜见完西陵王之后,林夫人将目光落在了云遥身上,似诧异,又似惊愕。
“这位姑娘是……”忘了她是跟着西陵王来的,林夫人有些失神地望着云遥。
玉无陵俊彦含笑,柔柔地望了一眼云遥,这一切不偏不倚地落入林夫人眼中,刹那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神情一正,将方才的诧异尽敛。
林夫人轻轻拉住云遥的手,笑着望了一眼玉无陵:“王爷和老爷谈事情,我们女人家的就不打扰了,老妇先带云姑娘四处看看。”
这话正合云遥的意,她才不愿在这里听他们讨论国家大事,于是高兴地拉着林夫人出了大厅。二人一路沿着回廊来到府后的一片花园之中,春日将至,后院的柳树已经开始抽出嫩绿的纸条。
林夫人拉着云遥的手,亲切地宛如自家娘亲一般:“云姑娘今年几岁了?”
大概是自幼缺乏母爱,云遥只觉眼前妇人分外可亲,于是毫不避讳地答道:“今年十六岁。”
林夫人眸底掠过一丝不易擦觉的悲伤,随即笑道:“那边有片池塘,里面喂了很多好看的金鱼,我带云姑娘去瞧瞧?”
“有鱼看,好啊……”天真的少女,挽住林夫人的手向那池塘畔走去。
果然,池水中一群红色的金鱼游来游去,为这冬日的萧条平添了几许生机。岸边长满了青苔,兴许是年事已高,林夫人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眼看就要跌入冰冷的池水之中。云遥见势不对,连忙伸手抓住林夫人,掌心向外一推将她倾倒的身子重新扶稳,而这么做的后果便是她自己跌入了湖水质中。
云遥本不会游水,方一落水便向下沉去。林夫人惊恐的呼声在院内传开:“来人啊!救命啊……”
一道红影自院落尽头奔来,不及多说已然飞身投入了湖水之中。
云遥被救起来的时候,冰冷的湖水已然湿透了她的衣衫,她喘着气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张美丽而不失英气的脸。
“是你……”
她苦笑,刚才差点放马踩死她的女子这一刻却又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红衣女子似乎没有认出她来,惊疑道:“你认识我?”
后来一想也是,这平邱城里里外外哪个不认识她这林家大小姐。
来不及问她们是如何认识的,林夫人焦急地唤来丫头们扶着云遥进了房间。这边丫鬟们已经迅速地打了热水来给二人。
“用热水泡泡,免得一会冻出病来。”
云遥哆嗦着点了点头:“多谢夫人。”
林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快去洗洗把衣服换上。”
云遥点了点头钻进屏风,房内温热的水汽散开,云遥只觉冻的僵硬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鲜艳的花瓣贴在少女雪白的背脊上越发衬的她肌肤莹润如玉,一个鲜红的印记在她右肩绽放开来,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