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正在气头上,一听沈轲的禀告,更是火冒三丈,手里拿着从和风阁带出来的刀,直接抵在沈轲的胸口上,狠狠地捅了进去。在钱若水处没有痛快落刀的压抑,在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纾解。
鲜血迸出,染红了御书房刚刚打扫干净的地板。
简飒往后退了一步。
“找到杜恪辰,立刻,马上,否则朕就杀了钱若水”
杜恪辰在午时醒来,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是一个适合安睡的炎热午后。
他的伤在胸口,替管易抵了一箭。
“你醒了?”管易一直在自责,不眠不休地守着他。
杜恪辰扯开嘴角,“放心,老子死不了。”
管易睨他,眼中却有泪光闪闪,“你以为你是猫啊,有九条命。”
“老子比猫还多一条呢”杜恪辰声音陡然拉高,不小心扯到胸腔的力量,疼得他龇牙咧嘴。
管易急忙上前,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疼了?”
杜恪辰倒抽一口气,“哪都疼,你中个箭试试,看你疼不疼。这里是哪?京城吗?”
管易面容微松,“你倒是认得,这是钱侧妃出嫁前的闺房。”
杜恪辰左右打量了一圈,抬眸问他:“你还不出去?我媳妇儿的闺房,岂是你能随便进来的?”
“你还有心思耍嘴皮子,看来是没有大碍了。”
“说说现下的形势,佛儿性命无虞吧?”杜恪辰确定自己是在京城,也就放了心。
“你还是先关心自己吧。”管易说:“今上以谋逆罪封了你的厉王府,府中一干人等被押入天牢,王妃萧氏现被羁押在冷宫,与废后关在一处。”
“祁艳被废了?”这是杜恪辰始料未及的,“他怎么敢他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昨夜宫里传来钱侧妃提前生产的消息,可如今人进不了宫门,消息也传不出来。”
杜恪辰掀被下地,“你怎么不早说,我要进宫。”
“你不能去,你如今一出钱府就会被关起来,以谋逆罪处死。”
“就算是处死,我也要先把佛儿救出来。”杜恪辰艰难地取下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就算暂时救不出她来,也要确定她平安无事。”
“你不能出这个门。”管易郑重地强调,“如今我们拥有先机,今上绝对不敢动她。”
“他敢不敢是一回事,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折磨佛儿和我的孩子。”杜恪辰捂住胸口的血迹,又用棉布缠了几层,才穿上那件黑色的外袍。
“你如今拥有与今上谈判的资本,不能失了先机。”
“先机?什么是先机?我只要佛儿平平安安,没有佛儿,一切都不具意义。再者说,我要什么先机,我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用它来换佛儿,再合适不过了。”
管易怔了一下,“你是说……那绝对不可以”
杜恪辰越过他,推门而出,却见简飒和钱忠英已经门外候着。
杜恪辰怒目一瞪,“简大人你还有胆出现在本王面前”
“求殿下快去救佛儿吧”简飒双膝跪地,把在勤政殿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今上已经失去理智,他随时都有可能对佛儿痛下杀手。”
“本王与你的新账旧账来日再算,今日暂且搁下。倘若让本王知道你再有欺瞒,本王绝不会放过你。”杜恪辰箭步如飞,唤来王赞,“去联络叶迁,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把佛儿带出宫。”
他单身匹马,直闯禁中,手中银枪猎猎,无人敢阻。
今上没有在勤政殿,殿中一片凌乱,案上的奏章被扫落在地,砚台的墨汁四处喷溅,与地上凝固的血液已然融为一体。
沈轲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苍蝇横飞,落在他的甲衣上,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