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还记得封喉生起的火堆,有他睡在背后的帐篷,和那难吃却安全的烤蘑菇。
一切都是干燥、温暖。
“你不会得病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阿蕈一直没有眨过眼,像只洋娃娃,“只要呆在这个林子里,你就绝对不会生病,我保证。”
这种保证在祁渊听来毫无意义。
他没当回事,耸了下肩,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来?”
“三天之内。你会等我吗?”
三天,封喉会不会先他一步到来呢?
如果会的话……要答应吗?
正想着,祁渊被阿蕈盯得发毛,于是他只好移开目光,含糊道:“也许吧……”
“你在犹豫什么?”阿蕈一针见血。
还没等祁渊回答,阿蕈的情绪突然激动——
“别跟他走!”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记住,如果他来找你,你就往林子深处跑,无论你跑到哪儿我都找得到你。懂吗?”
祁渊抿着嘴,没有答复。
他听见阿蕈再次重复:“绝对,不要,跟他走。”
一切就像封喉让他绝对不要听信幻听所言一般。
清晨醒来时,比起饥饿,祁渊更觉得口渴。
于是他走出小木屋,随便喊住一个野人,报着试一试的心态,叫他凿开树皮取水。
没有特殊的工具,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野人找来木棍,用石头磨尖了朝树干捅去。尖端没几下就会变钝,只能再重新磨,如此反复。花了特别长的时间,最后只磨出一个边缘粗糙的小洞,稀碎的木渣会随着树汁一起淌出来。
野人的确辛苦,祁渊不好埋怨什么,但难耐的口干舌燥让他开始怀念在封喉身边的日子——虽然每天都要跋涉,但起码不愁吃喝。
晚些时候,已经超过一天没有进食的祁渊被迫要在生鹿肉和生蘑菇之间做出选择。
该选择本身并不困难——毕竟那鹿生得八只眼睛,肉在潮湿环境下放置许久已经问上去发酸——困难的是下决心完成吃生蘑菇的选择。
烤熟的蘑菇很难吃,生的就更别提了。
祁渊几乎是一边干呕一边下咽。几口蘑菇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即便胃没有被填饱,他只能暂时作罢,缩进木屋的阴暗角落。
挫败感让他忍不住想哭,暗暗埋怨封喉为什么还不来找他,甚至逐渐变得歇斯底里——
我要饿死在这儿了,知道吗?
“嘿,你怎么还在想他?”
祁渊已经习惯了幻听,再不会被阿蕈吓一跳了。
他冷笑着自语:“难道你能给我带来吃的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