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自顾自地说道:“花雕酒又名状元酒、女儿红,都是大户人家得子时,将新酒埋藏在地下十八年所制。花雕酒这名字或许偏僻,但女儿红却是大大有名,你夫妇二人既没有儿女,酒又不是从别处进来,我故意问起,你竟然说是祖传配方,自然就露出了破绽!”
雄鬼恍然道:“原来如此,我不识酒,胡乱说了个名字,没想到竟落到了行家眼里。”
叶羽嘿嘿笑道:“也不算行家,只是恰巧对花雕酒有些熟悉而已。”他突然想起杜青山,如果这位大师兄来到这里,恐怕已经能够叫出那种酒的真名了吧。
顿了一下,叶羽问道:“你二人来这里是为了暗算我吧,你们把那些村民弄到哪里去了?”
雄鬼道:“不听话的已经驱赶出村,听话的都留在屋里,装作熟睡,想来应该不会有人发觉。”
叶羽恍然,又问道:“那这家陈氏客栈的真正店家呢?”
雄鬼有些迟疑,那雌鬼嘿嘿冷笑一声,插口道:“自然是顺手杀了,那老家伙不同意把客栈暂时借给我们,我又不喜欢吃这种老骨头,顺手就送他去见了阎王!”
“你!”叶羽有些愤怒,但想到这雌鬼的遭遇,更多的是怜悯。他叹了一声,还是无力地说道:“你们两个……动手吧!”
雌雄双鬼对视一眼,身上长刀忽然出鞘,两道匹练一般的刀光一闪而过,朝着叶羽的脑袋和心脏而去。
刚才两人确定叶羽已然中招,便不再做戏,按照习惯带上了家伙。也幸亏二人有这种习惯,要不然这会儿没有长刀在手,两人恐怕就没有出手的勇气了。
叶羽倒退一步,长剑突然化作十余道虚影,分别朝着双鬼空门处袭去。
二鬼夫妻多年,已经默契在心。雄鬼刀势一变,隐隐然将自己二人空门护住,而雌鬼则长刀不停,依然紧盯着叶羽的脖子砍去。雌鬼心想:只要平哥护得我一剑,对方便不及救援,一定被我一刀抹喉!
只是,雌鬼动念间,忽然听得一声闷哼,原来叶羽剑法之快,已经在雌鬼刀光临身之前刺了两人三剑,虽然三剑都被雄鬼挡住,但叶羽动用了昨晚学到的“铁线剑式”,虽然只是一点皮毛,但他剑法之高,三剑都击在雄鬼长刀同一处,数道真气叠浪一般,将雄鬼打得倒退一步。
雌鬼心中一骇:“这世上怎有这么快的剑法!”瞥见叶羽有一剑已经朝雄鬼的脖子刺去,顾不得再攻,强行换气,收刀回防,希望能挡住叶羽的快剑。
忽然间,叶羽剑尖一晃,原本刺向雄鬼脖子的剑尖已经到了雌鬼面前,就要刺中眉心。
雌鬼强行换气,真气本来不稳,长刀又在外,这一下更是无可躲避。雄鬼看得气急,大吼一声,立即挥刀斩向叶羽左肋,意在围魏救赵,帮雌鬼躲过这一击。
叶羽出剑如神,心中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杀了这二人?杀之道意在慎杀,但这二人杀生无数,却又是不忌杀中‘不得不杀’之人,但这雌鬼身世实在堪怜……到底,杀是不杀?”
挥剑之间,瞥见雄鬼全身功力都聚在左肋一刀,全身已经空门大开,叶羽下意识一剑,雄鬼无法回守,又为了守护妻子,竟然是不管不顾,被这一剑刺中眉心,软软倒下去。
叶羽手臂一僵,忽然怔住。
那雌鬼看见丈夫倒毙,无比凄厉地大吼一声,朝着雄鬼扑过去,叶羽没有去挡。
叶羽有些发怔,隐约间似乎听见雌鬼说了许多话,说什么不该生在塞北,不该遇上饥荒,不该去学武功,不该接下这趟差使……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雌鬼已经扑在雄鬼身上,脖间一抹殷红。
叶羽叹了口气,虽然雀置喙大成,杀了两个江湖公认的恶人,但他却是觉得无比怅然。
他摇摇头,拿起包袱,走出门去也不见得自己的枣红马,想是被双鬼杀了,叶羽再叹一声,也不去管,只向小路走去,片刻间,便已去得远了……
第7卷棉河群豪第一百六十六章琴音飘飘
没了枣红马,叶羽独身西行,也不施展轻功,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慢慢走着。
恍然间已是下午。
叶羽大概走出了几十里,回头远远望去,原先那个村子已经冒起了缕缕炊烟,想是村子里面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客栈里面的双鬼尸体,也不知道村民们会不会埋葬这两人。
夕阳将暮,一层层橘红色的辉光斜斜洒了下来,映照在小路两旁的杂草上,在远处的山岗上,微风一吹,树叶草叶们便层层叠叠地起起伏伏,仿佛一片金色的大海。夕阳将一片片景物都镀上一层金辉,很美丽,但也很短暂,因为,已是黄昏。
雌雄双鬼是可怜可恨之人,两人既死,叶羽只是怅然,倒也没有后悔。
只是,他突然觉得雌雄双鬼很像这夕阳,说不清楚哪里像,也许是这短暂的瑰丽,也许是这黄昏前的凄美,也或许是……这不可改变的宿命。
以前,叶羽总认为江湖是精彩的,新奇的,令人激动和向往的,但今天,他才真正感觉到江湖是无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