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这对新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有人则暗自嘀咕,说四郎君看起来兴致缺缺,似乎不大乐意啊。
“夫妻对拜——!”
魏缜和崔玲珑转身面对彼此,深深一拜。
就在这一刻,沈青梨感觉自已一直悬着的心,落下了。
终于,还是礼成了。
周围的宾客开始起哄,有人大声喊着:“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还有人开始撒喜钱,铜钱撒得满地都是,丫鬟们忙着收拾。
“恭喜四郎君,恭喜四少夫人!”
一位胖乎乎的大人拱手道,“祝二位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崔玲珑得意地扬起下巴,似乎朝着内宅的某个方向挑衅的看了一眼。
一侧的魏缜则是板着一张脸,薄唇紧抿着。
明明是成亲的大喜日子,愣是叫他整的宛若上坟般沉重。
既已礼毕,新娘子就被送入了丫头婆子们送入了洞房,新郎官则在前院招待宾客。
沈青梨与柳姨娘等人一道,朝着后院的女眷席面走去。
一路上,身旁的姨娘们笑语盈盈,彼此寒暄着,话里话外满是对这场婚礼的感慨。
沈青梨却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眼帘,静静地跟在众人身后。
这毕竟是国公府第一个成婚的郎君,且又是大夫人王氏的亲生小儿子,故而晚上的酒席筹备得极为丰盛。
踏入女眷席面,只见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金樽玉盏在烛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宾客们纷纷入席,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沈青梨独自坐在角落里,周围的热闹仿佛与她无关。
她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着糕点,还时不时地喝上一口酒。
“咱们四郎君和四少夫人还真是门当户对,多般配啊!”万姨娘笑眯眯地说。
“可不是嘛,”另一位姨娘附和道,“听说崔贵妃一向最疼这位侄女,今日少奶奶身上穿的那条喜服,还是尚宫局的绣娘们缝制的呢。”
“哎哟,怪不得我一看那缎子和绣工,就不是市面上的行货,宫里做的东西,果然不一样。”
沈青梨听着这些,也插不上话,干脆又灌了一口酒。
好在酒席进行到一半,从南边重金请来的戏班子准时登场。
一时间,丝竹悠扬,戏子们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婉转的唱腔在空气中流淌,宾客们纷纷侧目倾听,沈青梨也不由得抬眼望去,她听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间,她用手支起了脑袋,眼神愈发迷离。
“这酒……有点上头啊……”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已清醒些,可眼前的景象却愈发模糊,周遭的欢声笑语、戏台上的唱念做打,都好似隔着一层薄雾,变得影影绰绰。
她实在坐不住了,便侧身对身旁的柳姨娘轻声说道:“姨母,我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轻轻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绵软。
柳姨娘满眼关切,点头应允,又细细叮嘱道:“去吧,动作慢些,可别摔着了。要是还不舒服,就早些回房歇着。”
沈青梨应了一声,便跌跌撞撞地走出宴会厅,到了花园里。
夜色如墨,浓稠得似化不开,园中的花草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朦胧而神秘。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花草清香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胸口那股憋闷的气息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扶着一旁的石凳,缓缓坐下,刚仰头想看看夜空,就看到假山亭子里有一道修长昏暗的身影。
沈青梨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鬼。。。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