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贯是不少,但是要弄富邑、钦二地,这真是做梦。”
坐下去的韦平又觉得自己忒没有面子了,于是就想找回一些面子来。
“那你给我一百万贯,如果我不能做到,我将这项上人头给你送去。”李奇立刻说道。
这真是一个天刹的家伙,就连这么一点面子都不肯给我。韦平心里都快将李奇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一遍了。做不得声啊,且不说他就算去卖身也拿不出这一百万贯来,就算他拿的出,他也不敢赌呀。
李奇又朝着其余人道:“你们谁若想赌都可以,我奉陪到底,甚至可以签下生死状。”
无一人敢答话。
一来他们没这钱,二来他们没有这本事。
但这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这两样李奇都有。
李奇扫视一眼,暗自冷笑。这些狗日的家伙,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你们还真不知道这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老子可不是诸葛圣人,脾气比圣人还好,还什么七擒孟获,没实力的人才那么做,老子有那闲功夫,早就回家抱孩子去了,岂会在这里陪着你们这群粗人。
他之所以敢这么强硬。那都是基于硬实力上面,绝不是头脑发热。
要是换做几年前,对于这些土皇帝,李奇铁定是好声好气劝说他们。用花言巧语去忽悠他们,怎敢恁地强硬。
因为以前宋朝廷的政策是对外屈辱,对内强硬,对于这些南蛮。实在是不愿花太多精力来对付他们,因为这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而且真正的敌人是当初的辽国。是西夏。
但是现在不同了,赵楷即位后,他最讨厌就是屈辱,不管是对谁,大宋的外交政策也随之变得强硬起来,在经过开封保卫战后,兵力达到了顶峰,在与金国签订云桑之盟,又一手策划西夏独立后,这北边算是暂时稳定住了。
如今朝廷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南边,李奇拥有足够的支持让他跟韦平说这一番话。
这一次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李奇也没有这闲情雅致,要知道大宋如今是在和金国竞赛,看谁先能稳定住后方,所以你要真不服气,那么朝廷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你,这是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等了一会儿,李奇见还没有人敢接这茬,才继续说道:“我这绝不是讽刺你们无能,不是这样的,就说韦酋长吧,我若是他,我也不敢赌。为什么?因为他的权力有限,就算你给他一千万贯,他又能做什么呢?远的不说了,在坐的各位会听他的吗?他何德何能号令群雄呀,但话说回来,如果不齐心,有再多的钱又能做什么?”
韦平听得心中真是莫名的感动啊,但是感动之后,他又发觉李奇这好像是在骂他呀,何谓何德何能啊?
李奇又道:“这很好的说明了一点,造成这广西恁地穷的原因,不是钱少,不是人少,而是制度的问题,你们各自为政,心里都打着一副算盘,朝廷就算给你们一条财路,你们也发不了财,如果想要走出这困境,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废弃当下的制度。”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转过头充满敌意的望着李奇。
废弃当下的制度,言下之意,就是要废弃他们这些土司啊!
宁武缓缓道:“不知枢密使此话何意?”
他是大土司,这个时候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那都得站出来做表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奇双手一张,继续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不打算瞒你们了,当今世道变了,除皇上以外,没有人可以在这大宋境内自立为王,谁也不可以,包括在坐的各位,你们要么就选择臣服,要么就回家整顿人马,准备开战吧。”
李奇的语气非常平缓,但是这一字一句似乎在敲击着这些土司们那已经受惊的小心脏。
李奇的意思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朝廷将要完全接管这里。
宁武皱眉道:“如此说来,朝廷是容不下我们呢?”
李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朝廷不是容不下你们,而是容不下这种畸形的制度。”
马玄子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
李奇露出一丝微笑,道:“首先,我要申明一点,朝廷非常尊重当地百姓的习俗、信仰,包括酋长、族长的存在。这些都是你们风俗,没有人抹掉,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是基于律法之上,这是底线,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存在两套秩序。
当然,错误是双方,朝廷和各位都犯了不少错,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既然知错就应该改正,知错不改,非智者也,从今往后,这里只会存在一套秩序,那就是我大宋律法,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尔等了。我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带领广西的百姓脱贫致富。”
宁武眼中精芒一闪,道:“是吗?那请问枢密使你打算怎么做?”
“天下之道,有正邪之分,正不代表正确。邪也不代表错误,只是走在不同的路上。”李奇竖起两根指头,道:“我心中有两套方案,一正一邪。不知你们想先听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