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本就不远,许青窈的马车很快停在薄府大?门。
刚迈进后院,就听见一阵嘈杂,打?远就见火光熊熊,照亮半边天。
管家老白?挡在前面,身边围着一群小鬟小厮,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许青窈快步上前,掀开人群,“怎么回事?”
正中趴着的是个狼狈不堪的男子,头发散乱,衣衫狼藉,地?上斑斑点点,大?约是血,人已经奄奄一息。
看来?是动了手,那就说明不是小事。
许青窈借着火把细看了看,这人她认识,正是那个园圃老农的徒弟——疤脸泥瓦匠。
“到底怎么回事?”许青窈厉色道。
管家老白?正要上前答话,身后就冒出一阵极为哀恻的哭声。
这一看,许青窈被吓了一跳。
这不正是二房的弟媳沈韵秋吗?只见她钗斜鬓堕,衣领斜散,颈上还有几道可疑的红痕。
“求大?嫂给我做主。”沈韵秋泪眼斑斑,泣不成?声。
一旁沈韵秋的贴身丫鬟站出来?,义愤填膺道:“三少奶奶正哄小少爷睡觉,这该死的贼人忽然闯入房门,上来?就要轻薄于我家夫人!幸亏我家夫人以死相逼,我们几个房中人听见动静,又叫来?了巡夜的护院,这贼人才被制服。”
说到此处,丫鬟噗通跪地?,声泪俱下,“求大?少奶奶给我家夫人做主!”
许青窈把目光移向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子,又看了看泪雨滂沱的沈韵秋,先安慰道:“弟媳受惊了,人没事就好。”
她自然是向众人委婉暗示,三少奶奶沈韵秋的清白?并未受损,倒不是她将此物看得多重,只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今夜之事,人多口?杂,到时传出去?,只怕于沈韵秋的名声有染,她又一向是个极重规矩、要脸面的人。
又向左右说:“这些?该死的贼人,竟然将毒手伸到我薄府之内,多亏诸位,才能一举拿住这狗贼,保全薄府的名声。今夜之事,还望各位勿要外传。”
白?管家又趁势添薪,一番威逼利诱,彻底断绝此事外泄的可能性。
许青窈给衷心护主的丫鬟和护院都当众发了赏,又向沈韵秋好生软语压惊一番,这才遣散众人。
就在人群将要散去?的时刻,沈韵秋忽然大?作悲声,众人脚步都停住。
回首只见那妇人立在当庭,身如松柏,质曜秋霜,双目泪光点点,却满含孤勇,散碎的青丝被晚风吹起,破碎而坚韧。
“为待三爷有朝一日归家团圆,我沈韵秋与膝下幼子相依为命,独守空房数载,从无越格之举,天不开眼,无故遭此劫难,为了证明今日并未失贞,我情愿以死谢罪,自证清白?!”
话音刚落,在场无一人不为之动容。
还未待人反应过来?,只见一把锃亮的银剪劈开黑夜,女人胸前鲜血喷薄而出,倒在地?上,痛苦□□,血漫在白?石方砖上,很快流了一地?。
众人瞠目结舌,顷刻乱成?一团,丫鬟小厮争先恐后到门上去?叫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