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光脑又响了起来,莱安知道那是军部的虫在催他提交留驻申请的电话。
——为了生育率着想,军部对刚结婚的军雌有许多优惠政策,其中一条就是婚期未满一年的军雌可以提交留驻申请,在军部发布边境战场调配任务的时候留在驻地,直到婚期满一年为止。
而今天是提交留驻申请的截止期限。
莱安前两天比较忙,本来打算今天参加完宴会再提交的,他此刻却有点庆幸自己之前的拖延。
他想,或许离开首都星一段时间,他就能冷静下来,用正确的态度看待自己和雄虫之间的关系。
起码不会再像今天,理智被愤怒和嫉妒击垮,差点杀死塞瑟尔。
莱安静静地凝视着天空缓缓飘动的云彩,灿金色的夕阳印在他碧色的眼瞳中,浅浅地发着光。
“怪不得所有虫都讨厌你!你就是个疯子!和你的雌父一样!疯子!”
塞瑟尔口不择言的话犹在耳边,莱安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想起了雌父和他通讯时留下的那句宛如诅咒般的话:
“莱安,如果你还是这么重视他,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和我一样的。”
“你还让雄虫给你报备行踪?你控制欲这么强……”甚至贝迪尔的话都萦绕在耳旁。
他耳边嘈杂,像是有许多虫在一刻不停地说话,他分不清这些虫的声音,只能听到这些声音逐渐汇集成一个词。
“疯子!”
“疯子疯子!”
口袋里的光脑震动了几下,又停了下来。
拨打通讯的虫似乎感受到莱安的拒绝,后面就没再打过了。
顶楼只有他一只虫待着,很安静,很空荡。
橘红的夕阳很快落幕,漂亮的云彩褪去了色彩,莱安睁开眼睛,迈步下楼。
黑暗的楼梯就像大张着嘴的怪物,将他的身影一步步吞噬。
——
路灯的暖光静静地倾洒在地面上,给地面留下一块圆形的光斑。
悬浮车停在背光的阴影里,让人不易察觉。
莱安轻轻靠在椅背上,抬眸注视着别墅里开着灯的那间房间定定地出神。
这次边境战场的调配任务很急,明天就需要出发。
莱安已经做好了决定,却坐在悬浮车里迟迟不敢进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给谢辞提起这件事。
谢辞会生气。
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所以更难迈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