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施施然于堂前站下,堂内烛火甚亮,照了他的全身,却是个身穿白衫的少年公子,正轻挑了唇角在笑。只看他一头褐色长,两只蓝色眼眸,稍微有点见识的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魔界西洲的人物。然而和平常人想象的不一样,明明出的是男声,这人却长着一张雌雄莫辩的脸,从哪看都像是女人,而且还是美女的那种。
红杏和无语不由地幻想了一下这人穿女装的模样,结果吓了自己一跳,如果穿女装,肯定不比岑岑逊色多少。月光寒虽然十五岁了,可一直都在玄月关的军营里呆着,平常接触女人太少,看着这个人根本就没起什么念头,只是觉得这人有点诡异。岑岑却是微微楞了,乍看到这人的容貌也是心里一惊,再听到他一说话,马上就庆幸起来,幸好这人是男的!她暗暗呼了口气,觉着轻松了不少。
四人仔细打量他,身穿白色的东洲样式的丝袍,以绿色为镶边,胸前绣着一只金色蔷薇,腰间束着金丝缠成的丝绦,上面坠着时下流行的一个小小的绿色翡翠。这人嘴角带笑,正轻轻摩擦着左手食指上的红色戒指。那戒指上却是黑光流动,显得异常妖艳,谁都看得出来那不是一般物事。
冷清秋夜,如何来了这么一个飘然如仙的人儿?
………【第十四章 太子】………
秋风吹进小院,出轻微的“呜呜”声,在院子里来回盘旋着。,尽在几株大数伸长着自己的枝干,在院子里投下怪异的影子。时值半夜,外面已经收起白日的热闹,只听得更夫还在敬业地打着更。的确是个安宁的夜晚,而现在,这份安宁却因为多了一个漂亮的少年男子而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这里闹出动静,旅馆内却没人出来查看,显然是这人的安排了。四人心里各自盘算,却没人去理当前这个人。结果一方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屋内,另一方站在屋内桌旁,冷冷看着门口。双方都没说话,气氛上就显得微妙了。
到底还是岑岑见惯场面,举步上前,刚要说话。红杏伸手把她拦在身后,自己踏前一步。这时候当然是我表现的时候了,他这么想着。可身边两个不识相的人却靠了过来,一左一右将岑岑夹在当中。这下三人算是彻底将岑岑关了起来。岑岑心头一阵感动,嘴唇动动却没说出话来。
红杏心火暗起,狠狠瞪着左边的无语,又无奈看看右边的月光,见他们全没让开的意思,只好微微叹气,“唉,真不懂事啊……”
无语拿胳膊肘一顶他,低声说:“别哭了,上去撑场面。”
现在他们三个都手无寸铁的,又不知道对方的虚实,唯一的策略便是拖延时间。
红杏适时地显示出自己的风采来,再上前一步,眼神锁定对方,开口相问:“阁下既称‘故人’,缘何用此激烈手段?请问阁下是谁?”
站在门口的人正期待一个热情的表现,听到他这话,脚下一软,差点没站住,“哎呀,你不记得我了?得得,红杏,算我白来看你了。”
红杏一楞,然后觉得背后三人的目光都定在自己身上。回头一看,果然。
岑岑的眼神飘过来问:“你朋友?”
无语的眼神杀过来问:“你朋友?女朋友?”
月光寒没他们这本事,直接开口问:“男人女人?”
我又不是恐龙,干吗这么看我?红杏很郁闷,朝三人点点头,坚定地说:“我不认识!”
门口那人头一歪,泄了气,“人一走茶就凉啊!难为我天天惦记着你,没想到你是一点良心都没。可怜我一片痴心只在你身上……”
岑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汗!”
月光寒强吞一口唾沫,蹦出两个字:“暴汗!”
无语打个冷战,吐出五个字:“庐山瀑布汗!”
红杏转回头去,咬牙坚持着没有倒下,缓缓地问:“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三人齐摇头。
“我想和你们说……我今年十八岁,体健貌端,名牌国立太学毕业,家里有车有钱有房子,虽然至今尚未婚配,但绝无不良嗜好!”
“哗啦”一下,除了依旧不动如山岳站着的红杏,余者皆倒!
门口的不之客靠在门框上勉强撑起了身子来,整了整衣衫,努力挤个美好的笑容,“我的太子殿下,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看我的样子也该知道我是西洲的人吧,难不成太子殿下认识很多西洲的人吗?”
一个又黑又瘦小破孩的形象从红杏脑中闪过,“啊!你是豪鬼!”
“真难为你还记得,我真是受宠若惊呢。”来人装模作样地拱手施礼,眼角眉梢全是真诚的笑容,显然心情转好了。
剩下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有点莫名其妙,这个豪鬼自然便是来炎龙出使的西洲皇太子了,可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红杏也是个太子?几乎是一瞬间,三人同时灵光乍现,同时想起一个人来,当然凭据是各不相同。岑岑毕竟是在上层社会混的,很自然就联想到宫廷里的太子白红杏放逐事件,虽然这事并没有对外大肆宣扬,但她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月光寒是军人家庭出身,他联想到的是有“军神”之称的剪爱,他教的人正是当今太子,恰巧对面这个红杏正是个用枪的高手。而无语先生就比较离谱了,他想的是红杏那一身价值百金的衣服和平常的举止,根本就不是一般官宦人家的敢穿敢做的,拿他的话来说就是,哪有人敢穿金子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