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如今在大撒金钱,搞建设、通道路,修学校,建医所,我不求别的,我知道你城堡里有两条通向江对面的大桥,我希望你将这座大桥对公共开放,以使我萧山县与杭州畅通无阻。”
赵兴笑着反问:“龟山先生,若是你家的房子成为别人地过道,人来人往的川流不息,每次经过的人毫不顾忌你的存在,你会怎么以为?”
杨时谈到地那两座桥,是从赵兴城堡处通向江对面以色列人村落的两座大桥,如今,以色列人在赵兴地扶持下,已经在赵兴城堡对面站稳脚跟,他们的村落大大扩张,不过以色列人生性谨慎,他们不愿轻易与外界混居,干脆在自己地村落的外围修筑了如同赵兴城堡一样高地石墙,把自己封闭起来,而与外界的沟通只通过几个很窄的石门,或者干脆通过赵兴那两座大桥。
萧山县因为钱塘江的间隔,一直发展不快,一江之隔,萧山县的土地价格与杭州相比,简直是地板价。而且由于交通不畅,萧山县的粮食等农产品运输困难,使得它身在运河之边,却没有享受运河的便利。令杨时忧心如焚。
“大人既然不愿意开放堡内石桥,那就再修几座,我知道钱塘江大潮潮湿凶猛,使得钱塘江上摆渡修桥都异常艰难,然而,大人城堡内的几座石桥建成多年了,每次都在大潮中坚固如山,这说明大人拥有在钱塘江上建大桥的技术——十年前就有了。
如此说来,修建一座大桥,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而现在,我听说修建大桥的钱财,府中也不缺,那就修吧,下官这次来,就等着大桥畅通,大人若不答应修桥,我便在这里住下了,嗯,听听小曲,畅饮美酒,偶尔与同僚吟诗作赋,这日子我等的起。大人何时给答复,我就何时回县,反正那小县也没什么大事。“
赵兴答:“修桥——正像你说的,技术不是问题,钱财不是问题,但人力是个大问题。如今南洋事务局处处都在修路,都在搞大建设,这人力太缺乏了,熟练的工匠抽调不出来,龟山先生,现在动工修桥,等钱塘江大潮到了的时候,我恐怕只能建成几个桥墩,不如等今年大潮过了后,在冬季枯水季节,我们再动
杨时摇头拒绝:“不行,正像大人说的,现在处处缺工人,也缺材料,大人现在许可,我就从现在开始筹集石料、石灰、水泥,钢材、钢索,等到材料备齐了,恰好也到冬季了,大人以为如何?”
赵兴苦笑了一下,随口说:“预算你做了吗?拿来看看。”
杨时立刻从袖中摸出一份文案,递给赵兴,边殷勤的回答:“大人,我算了一下,两座石桥,所耗不多,顶多十五万贯。这钱,杭州府出的起。”
赵兴草草扫了一眼文案,这份文案是按照赵兴倡导的计划书样式做成的,每一项都写得很详细,看得出,这工程估算的风潮,现在连萧山小县也没有幸免,他笑着点一点文案,问:“谁做的?人才,你把这份文案拿给万俟雅言,说我许可了。”
第四部 逆天的疯狂
第4351章 暴风雨即将来了
杨时拱手:“多谢大人夸奖!”
这句回答让赵兴愣了半天,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杨时这是在说,此文案出于他之手,他在逊谢赵兴人才的夸奖。
赵兴叹息:“龟山先生真是好学不倦,原来你竟然自学了工程预算,只是不知,龟山先生可曾把此法教授过于门人弟子。”
大宋高官都喜欢教授一群门人弟子,这是昔日王安石留下的影响。杭州境内也有两位喜欢教导一大群弟子的家伙:一个是自认校长,开办了十余所学校,还开办了一个书院的赵兴;另一个就是龟山先生,他四十岁才出仕,出仕前以教书为乐,出仕后又历任学谕,可谓门人弟子一大群。
赵兴起初与杨时走得并不近,这人去萧山县上任的时候,也学着赵兴原先的例子,带了一大群门人弟子从事各个衙门。稍后,因为与程颐的关系,杨时与张绎走得很近,后来,赵兴听说杨时是极少数在王安石在世的时候,就敢指着王安石鼻子骂的读书人,立刻刮目相看,随后,这个小县令便有了出入赵兴城堡的资格。不仅如此,这个小县令还把他多余的弟子全部招来,送进赵兴的书院附学,跟赵兴学习江西派学术。
龟山先生的求知欲是非常旺盛的,赵兴没想到对方竟然悄悄学习了工程预算学,这可是他的起家学问。听到赵兴地问话。杨时马上回答:“相公的经济学最深奥,我现在正从张绎那里借阅相公地经济学书籍。倒没时间教导学生,不过,学生们都在张绎那里学习,建筑学、经济学、航海学、地图测绘学,还有海外殖民的学问。都是他们的必修课。”
赵兴哦了一声:“龟山先生的弟子有意去海外发展?都有谁?报几个名字来——海外正缺乏总督。”
杨时翻了个白眼:“我那些弟子可没钱,听说现在一个总督卖到三十万贯,我的学生出不起。”
赵兴马上接嘴:“我出,龟山先生道德文章,我是佩服地,你弟子去海外历练。这笔钱我出了……龟山先生说的也不对,这海外总督不是出售的,他们交的那十五万贯钱,是预付三年的海军巡逻费,这不是卖官售爵,龟山先生不必愤怒。奇怪,我明明开价只有十五万贯。谁把它的价格炒到了三十万贯。”
杨时翻着白眼,睥睨地说:“我知道那钱没有落到你自己的腰包,所以我没有怪你。我也知道交钱去海外上任的官,去搜刮的对象不是我大宋百姓。你说的内外有别的道理。我深表赞同,所以我没禁止弟子们学习海外殖民术。
然而。搜刮他国国民以肥自己,毕竟是横征暴敛。我怕那些弟子学会了横征暴敛之术,今后万一心机不纯。对我大宋未免是个祸害,所以我对学生的学习不鼓励,不反对,但也不赞成。“
赵兴摇头大笑:“龟山先生多虑了。广南推行海外殖民术已经多年了。第一任海外总督已经卸任。他们转任大宋地方官。也没见到有衡增暴敛。反而对治下百姓格外宽容。因为他们在海外。做地就是对宋商宽容。对异族横增暴敛。”
杨时点头附和:“那些卸任总督地消息。我已经在海事新闻报上见过了。据说他们治下地百姓对他们评价非常高。然而。广南地事情不能照搬到其他地方。当初广南殖民。你选择地都是广南官员。事后这些官员地任职地又在两广。两广之地。相公花了十年地精力建设。其中官员纠察制度非常严格。而杭州你到现在待地时间不足一年。南洋事务局之外。更没有这样完备地纠察制度。他们若事后回到南洋事务局任官。我倒是放心地。因为他们这一任期五年。五年后。或许你已经把两浙路建设成另一个广南了。
然而。我就怕他们转任到其它地方。其它地方官吏如虎似狼。我听说苏州供奉局辖下。百姓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那些官吏尚没受过系统地暴敛术训练。而后海外殖民术。就是一整套系统化地增敛之术。我已经看过了。里面总总方法。令人叹为观止。若我地学生拿去对付大宋百姓。我这个老师唯有自尽以谢天下。
所以。你别诱惑我地学生了。等学生学成之后。让他们按照南洋供奉局正常地选官途径进官。事后也按照正常途径回南洋事务局辖下受约束。如此。对他们地长成方式有利。“
罢。杨时抬起眼睛。翻了一眼赵兴。问:“我听说。所谓海外殖民术。也是你写地。据说黄庭坚黄鲁直等人。以及当时被贬地宰辅也在其中多有贡献。有这事吗?”
赵兴嘿嘿笑着。答:“不敢掠众人之美!”
杨时将赵兴盯着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又道:“以我看,所谓的海外殖民术,其中的蛊惑人心的办法,以及暴敛的手段,连过去的王安石,现在的蔡京都比不上,但我看当时被贬的宰辅,还有你赵大人,都是些心地仁厚的人,你们怎么想出如此恶毒的方法?”
赵兴哼了一下,答:“我等的仁慈只针对大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