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zE!}谢浔见她果然没了反应,松了口气,脸颊贴着她的头发,轻轻厮磨着。周围安静下来,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恍惚间,似乎下了小雪。苏姌悄悄半睁着眼,看着河中倒影。熠熠流光中,谢浔揽着她的肩,将风雪挡在披风外。飘零的雪花落在两人发间,不一会儿,就白了头。谢浔小心翼翼帮她摘掉青丝上的雪花,长指穿过她的发丝,轻揉了揉。“苏姌……”谢浔唤她名字。沙哑唤了很多次,声音越来越酸楚,却没了后话。终于,烧得残破不堪的画舫慢慢逼近岸边。他眼中的笑意淡去了。他将她放在台阶上,盖好披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将披风带子系好。“苏姌,抱歉,我有更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又恢复昔日冷傲。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所以一切温存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谢浔眸光晦暗下来,无声消失了。苏姌才睁开眼,望着雪地里一串脚印,若有所思。谢浔似乎心思很重,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公主,你没事吧?”
江恒逃出画舫,狼狈来寻人。苏姌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你回府准备去禹城吧!”
*三日后,江恒前往禹城赴任。听闻谢浔也即将启程巡查。偌大的京城被连日不断的大雪覆盖,冰天雪地,空若无人。苏姌靠在门前看雪,路上连行人马车都看不到,让人心里空落落的。“公主从画舫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的。”
青月给苏姌递了个手炉。那日,青月虽没跟过去,但听画舫上的人说,谢浔当日的表情恨不得把人吞了。“谢大人可是冲撞公主了?”
苏姌咬了咬唇,没答她,反问:“查清谢浔要去哪巡防吗?”
那日谢浔与她分别时,最后说的一句话似乎暗含深意。他到底做了什么,要跟她说抱歉?苏姌总觉得不安,就令人打听了谢浔此次巡查的路线。“说是洪城、洛城、禹城三处,只是例行巡防。”
青月不以为意地说,苏姌眼皮一跳,“他要去禹城?”
“公主别多想,圣旨已下,江恒也快抵达禹城了,金矿权的事已经尘埃落定,谢大人应当只是恰巧路过!”
苏姌可并不觉得谢浔是个善罢甘休的人。他这头狼,从来不会做无用之功。苏姌在回廊下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本宫也要禹城!“不,去江城养病!”
苏姌改口道。她擅自去禹城一定会引起皇帝怀疑,但可以改道去江城。江城毗邻禹城,四季如春,有皇室休养的温泉行宫。只要去了那里,苏姌就可随时掌握禹城的动向,方便与谢浔过招。可是青月犯难了,“皇上如此忌惮公主,会放心公主独自出京吗?”
苏姌在京城,皇上忌惮。一旦出京,就像断了风筝的线,会让皇帝更加惶恐。所以,苏姌想去江城也并不容易。苏姌思忖片刻,脱了大氅,穿着单衣,走进院子里。此时大雪没过膝盖,寒风凛冽。苏姌本就染了病气,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青月忙抱着大氅跟了出去,“长公主做什么?您身体不好,外面天寒地冻,这样会生病的。”
“本宫要的就是生病,还得是生重病。”
只有让皇帝相信苏姌真的病了,他才会放心让她去江城养病。苏姌瑟缩着,趟进了雪地里。青月光是看着,都直起鸡皮疙瘩,“长公主称病就好,没必要真得生病吧?”
“你以为苏衍是吃素的?”
她那弟弟七窍玲珑心,想骗过他可不容易。若万一被皇帝察觉她是装病,说不定弄巧成拙,落个欺君之罪。所以,苏姌只能真病,而且是太医都不好医治的重病。苏姌索性褪了绣花鞋,赤脚走近了鲤鱼池中。正是寒冬腊月,鲤鱼池里结了薄薄一层冰。苏姌脚一落下,只听到寒风中沙沙的碎冰声。“长公主!”
青月跟了上来。苏姌抬手阻止她,自己则走近了池水中央,蹲下身。她整个身子倾数沉进水中,水位一直淹没到脖颈。铺散开的长发,在水中结了冰凌。“长公主,奴婢陪你。”
青月知道苏姌一向有主张,她劝不住,只好也跨入水中。青月的脚刚触到水面,便触电般蜷缩起来。这水简直寒凉入骨。“回去!”
苏姌怒斥。可因为太冷,强势的声音微微颤抖。青月眼眶有点酸,愣在原地不肯走。“你也生病了,谁来照顾本宫?”
青月虽然心疼长公主,可也知道这件事别人无法代劳。青月站回了岸边。天空非常不合时宜地又飘起雪花,落在苏姌的发丝和睫毛上。公主一向最爱美,可此时狼狈的毫无美感。青月心在滴血,抽抽搭搭起来。苏姌倒是镇定,僵硬抬了抬下巴,“本宫没事,你去熬碗姜汤。”
青月这才飞身往厨房去,“公主等我,马上就回来!”
青月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回到鲤鱼池时,苏姌藕臂搭在岸边,人却还沉在池子里。“公主?”
青月上前扶她。苏姌已经昏迷不醒,额头滚烫。“杏儿,去找太医!”
青月把苏姌背进了寝房中,对着外面伺候的丫鬟道。杏儿不久便回来,侯在窗外应道:“回青月姑娘,太医院闭门紧锁,说是近日各地雪灾严重,太医们正连夜为谢大人的巡防队配驱寒药呢。”
“你去看着公主,我出去找大夫。”
青月急得冲出房门。已至傍晚,天寒地冻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青月敲了许久的门,医馆也无人应答。“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偌大的京城连个大夫都找不到。青月横冲直撞地,刚好撞进了马队中。侍卫立刻横刀挡住青月,“何人?”
青月依稀闻到了药材的味道,伸长脖子往深巷里一看。车队后面正驮着几箱药材,大夫们也都跟在车队里。“郑大夫!”
青月朝人招了招手。侍卫更加不耐烦,“何人大胆,敢拦首辅大人的车队?”
青月想到昏迷不醒的长公主,哪里听清他们说什么,抽出短刀冲进了人群。暗巷中顿时刀光剑影。“何事?”
此时,谢浔从车队中走了出来,压了下手。侍卫纷纷退至两边。青月见到他,红着眼上前,“长公主发高烧,昏迷不醒,奴婢想请大夫!”
“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么?”
还有心思去画舫喝花酒。谢浔拧眉,显然不信。青月一噎。她也不能告诉谢浔,长公主是为了去禹城堵他,才把自己弄生病的吧。“约摸是吃了什么脏东西吧,从画舫回来奴婢就见公主的嘴一直肿着,好些天都没消,涂药也没用。”
谢浔耳垂微微发烫。又想起那晚,他与苏姌在雪地里纠缠。她被他压在身下,汗涔涔的,后背却是积雪。想来就是那样才着凉了?但谢浔又听到一个刺耳的词,“她说吃了脏东西?”
“是……是啊!”
青月挠了挠头。长公主是跟她说被狗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