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清澈的眼眸,最柔软的注视全然献给除他萧韫之外的所有人。
遂钰口口声声最是无情帝王家,但……
“难道你南荣遂钰便不无情吗。”
萧韫捏着顶珠缓缓起身,五指用力,似是要将顶珠捏碎,冷笑道:“你才是天下最无情的人。”
少年策马疆场的萧韫,定想不到自己会在稳坐江山后,对着某个人聊有情无意。
十几岁的他,满心是杀敌立功,谋划算计,只要手中掌权,天下珍宝皆唾手可得。
现在竟然花了几年时间,搞不定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或许……”遂钰耷拉着肩,整个人的气势都垮了下去,淡道:“你才是对的。”
强行戴上凤冠,直至现在的顶珠,若是个懂得观察时局的人,或许便半推半就同意了。
皇帝这些年空置后宫,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遂钰身上,这份恩宠,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
但遂钰不想要,皇帝也没问过他究竟是否喜欢。
他有气无力,苦涩道:“若你并未将那么多知识教给我,可能我便被你骗得团团转。”
“太学利用诗词歌赋与教化伦常约束百姓,越是愚昧的人,便越容易被哄骗。”
“陛下登基推行学堂,严格控制民间开设课程,不就是为了民心所向吗。”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便想着将一切都交予臣。”
这些后果,不本该就被洞悉制止的吗。
萧韫无言,复杂地看着遂钰,脚底如坠千斤,迫使他动弹不得。
他怎么会想不到,羽翼未丰的雏鸟,若从最初便将其困于牢笼,它便永生皆为掌上之物。
但南荣遂钰如此鲜活,他不忍,亦觉自身不堪。
少年本该有更好广阔的人生,他自私地将人留在身边豢养,只能用手把手教授谋略与武功的办法,缓解四面八方涌来的愧疚。
“太学我不知你是皇帝,可你告诉我是皇帝又如何?”
太学的遂钰,天真且无知,学会读书写字,看了几个话本便对情爱向往非常。
“朕只是……只是怕吓跑你。”
萧韫艰难道。
他回宫派陶五陈调查遂钰,陶五陈带回消息,说那是南荣王家的四公子,前些日三殿下来求过陛下,陛下恩赐那人做书童去了。
遂钰嘴角扯了扯,眼泪更肆无忌惮地夺眶而出,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那些伤害,那些痛楚,难不成便要随着你交付的,做朕身边真正意义上的“皇后”的诺言烟消云散吗。
皇后也不可能真的交给他南荣遂钰来做。
“真情最廉价。”
“陛下以为真情珍贵,只是你从未真心托付什么。”
遂钰一字一句,直接而又锋利地刺穿萧韫的防线。
“我的真心太廉价,所以已经在太学,被某个自称乐师的先生挥霍殆尽。”
“现在再谈真情。”
“臣……”
“要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