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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圣甲虫的爱好（第1页）

我们一共五六个人，我的年纪最大，是他们的老师，也是他们的同伴和朋友。他们都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不过，我们都有着了解自然万物的热切渴望。我们这些对动物怀有狂热喜爱的人，在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将度过一个美好的上午。

正如我们所料，刺鱼已经梳妆完毕；扁卷螺、瓶螺、椎实螺这些软体动物都浮到水面呼吸空气；水龟虫和它丑陋的幼虫是池塘里的海盗，它们在池塘里扭动着脖子，不时地四处袭击。不过，我们还是先丢下池塘，去那同在一片蓝天下的草原吧！绵羊在那里啃草，马儿为了下次比赛在练习赛跑，它们都将给快乐的食粪虫提供美味的食物。

鞘翅目食粪虫的工作和使命就是把地上的粪便清除干净。这些食粪虫拥有的功能各异、令人惊叹的工具，有用来翻动粪土的，有用来把粪土捣碎整形的，还有用来挖洞的。之后，它们就会带着战利品躲藏在洞里。

西班牙蜣螂的前额有一个强健的尖角，且向后翘，就像十字镐的长柄。月形蜣螂也长着类似的角，此外它的胸部还长着两片强健的犁铧状尖片，尖片中间有一根突出的尖骨用作刮刀。海边的野牛屎蜣螂前额有一对粗壮的岔开的角，从前胸长出的一片水平的犁铧延伸到角之间。

一般来说，食粪虫都是黑色的，而衣着华丽的都生长在热带地区。在埃及骆驼粪中生长的圣甲虫，呈祖母绿宝石一般的绿色。而生长在圭亚那、巴西、塞内加尔的蜣螂则呈金属的红色，就像红宝石一般光彩照人。

在一堆粪便的四周，是一番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气温还不是很高，几百只各种各样的食粪虫已经蜂拥而至，吵吵嚷嚷地聚在那里，迫不及待地要在这美味上分得一杯羹。有的在露天梳耙着美味的表面；有的为了寻找更可口的美味，正在粪堆深处挖掘通道；有的在下层挖掘，以便能把战利品埋藏到附近的土中；个头小的则在一旁，将强壮的合作者在大规模挖掘时坍塌下来的小块粪便切碎；初来乍到的，也许是饥肠辘辘，就当场饱餐一顿。然而大多数还是想积攒一笔财富，藏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在长着百里香的贫瘠的平原上，这样的意外收获真是难得。方圆一公里飘溢着粪香味，使得所有的食粪虫都急匆匆向这里赶来。

这只生怕落在后面，迈着碎步赶来的是什么虫子呢？它生硬而笨拙地移动着长腿，红棕色的触角像扇子一样展开着。它挤倒那些先到者，跻身于大餐桌前。这只身材粗大、浑身黑黝黝的家伙就是负有盛名的圣甲虫。它现在已经与同事们入席安坐了。它正在用巨大的前爪给粪球做最后的加工，或者给粪球再包上一层，然后走到旁边去享受劳动成果。那么，现在我们看看它是如何制造粪球的吧！

兜帽是圣甲虫的挖掘和切削工具，头边缘宽大扁平，有六个排成半圆的角形锯齿，而耙子则是用来梳理和聚拢精美食物的，同时剔除、丢弃不能吃的植物纤维。如果是为自己制作食物，那么大致挑选一下就可以了，但如果需要在粪球中挖一个孵卵的小洞制作幼儿园，那么就要精挑细选。这些行家当然更喜欢后一种方式，于是精心地剔除了所有的纤维。小室的内层全都是用粪便的精华制作的。这样，破卵而出的幼虫就能在内壁找到可口的、有营养的精致食物，为以后向粗糙的外壁发起进攻做准备。

圣甲虫对自己的食物并不是很挑剔，大致挑选一下就可以了。它用带锯齿的兜帽钻入土中进行挖掘，然后大致耙剔收拢一番。在需要推开障碍的时候，它便挥动双肘，左右开弓，清出一个半圆形的空地。清理完场地，圣甲虫用前爪一抱一抱将兜帽耙过的粪便拢到腹部下的四只后爪之间。事实上，这些腿的作用就是对粪团进行加工、整形。粪便被聚拢在腹部下的四条腿之间，经四条弧形腿轻轻一压就变成了圆形，这样粪球就基本成形了。之后，初具雏型的粪团在四条腿中间摇晃、在腹部下转动，经过反复旋转，形状得到了完善。如果粪团表层的弹性差，就会一片片脱落；如果某处的纤维过多就无法切削，这就需要用前腿修整有缺陷的部位。

工程紧迫时，圣甲虫痴狂的工作热情令人惊讶不已！工作开展得非常迅速：刚才还是一粒小粪丸，现在已经变成了核桃大的粪团了，过一会儿就会变成苹果大的粪球。我以前见过食欲极好的，制作出拳头大的粪球，这肯定够好几天的食粮了，多勤劳的工作者啊！

食物制作好了，现在要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将食物运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当然，运输的途中不会一帆风顺，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翻越陡坡时，沉重的粪球会顺着斜坡滚落下去。

圣甲虫并不总是独自搬运宝贝粪球，它常常会给自己找个搭档。通常的情形是这样的：一只圣甲虫从混战中挣脱出来，倒退拖着劳动成果。这时，一只新到的、刚开始工作的圣甲虫就会扔下手头的工作，助它一臂之力。于是，两个搭档一起协作，竭尽全力把粪球运到合适的地点。

两个是否已经协议好平分这块美味的糕点呢？还是要协同劳动为这块共同的糕点添加一些优质的材料呢？我从没见过这种合作，在这之前我所见到的都是圣甲虫在开采地忙着自己的工作，那后来者是丝毫没有分享劳动果实的权利的。

那是不是雌雄合作呢？也许一对配偶将要成立家庭呢。

我曾这样认为，但经过解剖发现，它们是同一性别的。既不是夫妻，又不是工作伙伴，那这种表面的合作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企图抢劫。这个热心的搭档以帮忙为借口，一心算计着如何把粪球据为己有。

拦路抢劫的事情极其常见。一只圣甲虫正本分地拖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粪球，独自往前走。不知从哪里突然飞出另外一只圣甲虫，猛然落下，用带锯齿的手臂把物主掀翻在地。物主因为拖着重物，无法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阵乱蹬乱踢翻身起来后，另外一只圣甲虫已经占据了粪球的顶部，处于进攻的有利位置，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根据肉搏战的战果，进攻者有时是强盗，有时是被抢者。毋庸置疑，前者是个胆子极大的冒险家，在绝大部分的战斗中占据优势。经过连续几次失败后，被抢者厌倦了战斗，只好顺从地回到粪堆上，重新制作粪球。而另一只战胜的圣甲虫，担心一不留神被偷袭，赶忙套上车把抢来的粪球运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曾经讲过，一只圣甲虫拖着粪球时，经常会有一个搭档怀着自私的目的来帮忙，之后就伺机抢走粪球。如果说是合作，似乎有些不恰当，因为一个是强加进来，另一个则是害怕更大的灾难才接受帮助的。然而，双方还是能够和平共事。粪球在两只甲虫中间，一个往前推，一个往后拖。不过两个搭档的力气并不协调，常常笨拙地摔倒。虽然接连发生事故，但依旧兴高采烈。两个搭档穿过百里香、车辙和斜坡，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接着，物主就开始挖餐厅，入伙者则趴在粪球上装死。挖掘工每次带着一抱沙回到地面时，都会确认自己的粪球是否安然无恙。而那个入伙者装死，待在那里一动不动，让物主感到很放心。由于工程扩大了规模，物主到露天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狡猾的入伙者从粪球上溜下来，背朝外推着粪球逃离了。等失窃者从洞里出来，小偷已经逃到几米以外的地方了。不过，失窃者对此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与入伙者较量了一番后，宽厚地原谅了对方。最后，两个搭档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把粪球运回了洞里。

一旦把食物储存好，圣甲虫便把自己关在家里，用建造房子时剩下的废料封住洞口。食客的肚子朝着餐桌，背靠着墙，选好座位后就再也不挪地方了。然后就白天黑夜地吃着、消化着，直到把所有的食物吃光。巨大的粪球被一口口地吞进了圣甲虫的消化道，营养被吸收，然后让纺出的带子从身后出来。食物快要吃光时，这条带子也变得相当长了。当所有食物都进入纺织器以后，圣甲虫隐士又重新回到地面寻找机会，然后重复上述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