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坠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女子闻言,摆出副更加不满的幼稚模样,竟就那样向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小男孩撒起娇来。
温秋觉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而后果断地别过脸,不再理这二人。
那孟朝宸却也不管她了,专心致志地与那男孩谈些小孩子也不屑谈的无用的东西。
唯一值得在意的不过是,孟姓女子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抛来的那句,“那直肠子的男人,除了我那妹子,这辈子怕是难心系他人了,你若这样还肯愿要他一辈子,那倒也好。”
温秋抱紧了剑,低下头。
要,她当然要。他不肯爱上别人了又如何,只要他还无处可去,她便愿意跟在他身后,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暖他一辈子。
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那姓黎的女人要了他,还是弃了他。
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根本就没有过多久,孟朝宸与那男孩已不知在何时去了哪儿,院门终于吱呀一响。脚步声预示着有人踏了出来,门被轻轻关上,关门的人似乎很平静。
温秋小心地从墙边探出头来看了看,的确是她家公子,平静得过分的她家公子。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心中狠狠一抽,忽然就害怕了起来。她家公子不哭不闹,似乎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她分明是应该高兴的才是,为何,会害怕?
尽管害怕,她却还是担心他恼了她的跟踪,只得压抑住心中的复杂情愫,抄近路急急忙忙奔回了客栈,还卡着时间为他泡了壶茶。
只是,她耐心地等了好久,她家公子却是没回来。
她只觉自己有些手抖,从未那般慌过,方觉出时间不对,便疯似的跑出了门。
他去哪儿了?
她以为这县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找个人怎么说都是个着实费劲的事儿,却未曾想到,他居然这般好找。
就在高高的城墙上,很显眼地,白衣绝美的男子仰望着天空,就好像是在看天上的飞鸟。
而凡尘的地上,有很多很多的人正仰着头,在看他。
她心中猛地一惊,也不顾那条受伤的胳膊,匆匆奔到城墙之上,一把揽住了他的腰,连退了好几步,直到远离了高高的城墙边缘,女子这才松了口气,终于大声吼了出来:“你要做什么!”
手臂不受控制地举起,手掌却在已经对准了男子的面庞之时,突兀地转了个方向,狠狠砸到了女子自己的脸上。
混着小牙磕破唇流下的血,和平生第一次现出的眼泪。
温秋抿着唇,“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公子。”
“公子,请先不要任性了,我们先走,官兵已经来了!”
方才光顾着着急了,她竟没有意识到,城里的墙上还挂着不少她们的画像呢!而他们谁出门时都心绪烦杂,竟都没有记得易容。
懊恼地狠狠抽了口气,她揽着男人飞奔了出去,却还是被一群官兵拦了个正着。咬了牙,女子扯着身旁的男人拼命躲避,只求能带他安然地出去。只可惜,那男人不配合,再加上她有伤在身,纵使武艺高强,却也力不从心。
于是,她们就这么轻易地,被左相,又逮了回去。
会死的吧!
她,一个卑微下奴,竟斗胆违背左相大人的命令,带着左相公子离家,一定会死的吧!
可笑她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客栈里,还有她专门给他叫的西湖醋鱼,他还没有吃呢!
哦,对了,还有一壶上好的龙井,她照他喜欢的法子认真沏的。
算了,她叫了,沏了,他也不一定会吃,不一定会喝,那么,还有什么值得挂念的呢?
其实,她死了,又如何呢?
她只是担心,她死了,他若受了欺负,会没有人尽心护着他?
她只是担心,那邻国王女会待他不好。
她只是担心,再不会有人比她还了解他的口味,能把他伺候的舒服了。
她只是担心……
乱七八糟纷杂的愁绪缠了她一路,她甚至没有感觉到被以奇异姿势扭曲的伤臂为她带来的钻心的疼痛。
他被奉若上宾,她被押入大牢。
当然,还有狱卒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让她痛不欲生的那种,听说是左相的授意,一直一直,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