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昌明抬眉看着陈新泉,他眼神无比复杂。
这孩子的表现太逆天了,以他九岁的年纪这段时间所做的事儿,所说的话,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老练和周全。
谢昌明很担心,他担心这孩子还是不是他妹妹的儿子。
见大哥直勾勾的盯着儿子看,谢秀儿急忙叫道:“大哥,怎么啦!可是泉儿做错了什么事?”
良久,谢昌明才接过陈新泉手里的筷子,他低头看向茶几上的香脆鱼块,说道:“没有,泉儿没做错什么!秀,你不用担心。”
“坐吧!新泉你一道坐下。我知道,在很多事儿上你的主意比你爹娘的更高明。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陈新泉笑笑,依言在茶几旁的矮凳上坐下。
“关于那笔钱的事。我和爹爹的意思,是让你们回村子更近的地方再盖一间瓦房。这间房子便用来做其他用处了。”
谢昌明说。
谢秀儿点头说:“这事,娘已经和我说了。哥,回村边盖房子的钱,我在紧一紧差不多会够用。那些钱就按照泉儿的意思办,你和爹爹,娘亲还有嫂子打制竹筒喷水管子那些日子,也是很辛苦的。”
谢秀儿语气诚恳道:“钱挣都挣了,该分润便分润,工钱是工钱,分润是分润两码事!”
听了妹妹的话,谢昌明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转而看着外甥陈新泉:“泉儿,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不会这么干?那些钱!买竹子的那些钱,全是你出的。制作竹筒管子的主意和制作的器械也是你提供的。”
“这么多关键的东西全是你弄成的。若我是你,我便不会分润那么多钱出来。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谢昌明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外甥了。
雪盐,当初他说一个月只供应两三斤。可后来,他又说可以供应六到八斤。
六斤到八斤雪盐,正好踩着永兴县本地需求的上限。
这个点他踩的如此精确,他是如何做到的?
要知道,这么多雪盐的销量,那可是一个月五十到八十两雪花花的银子。
这么多银子,他谢昌明要用两年时间才能挣的着。
可是,这孩子他居然不贪心,当初说了一人一半便一人一半。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干出来的事儿呀?
“大舅,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小舅不回桐江村了,以后就在县城过日子了。大舅,小舅是不是真的不是你亲弟弟。我娘亲是不是因为这个,才那么讨厌谢家四房的人。”
“啪!”
“住嘴!”
陈新泉话还没说完,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你给我闭嘴。你听谁说的!”
谢秀忽然暴怒跳起,她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儿子脸上。
“秀儿,你干嘛!”
谢昌明都看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妹妹会突然暴起打人。
“我不许他那么说小弟。”
谢秀儿大声说道。
“你……就算泉儿说的不对,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他呀!”
谢昌明急忙起身,抓住院子里晾在竹竿上的脸巾,到水缸边上淋湿水。
“来泉儿,赶紧敷一敷。”
陈新泉低头看着茶几,他心里很复杂。其实,自谢江南公开承认娘亲是他义妹之后。
他就若隐若现的听到有人在说,外婆与谢家四房主家谢文山的流言蜚语。
今日因为谢江东提起的那件事,娘亲再次暴起。
他心里便确定了那些流言蜚语可能是真的。
这时说出来,他当然知道不是好时机,可是,若是其他时间问这些事。别说娘亲不会回答他,就连大舅舅也不会回答他。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娘亲会直接打他一巴掌,这也是自记事以来,他第一次挨娘亲的打。